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
法事多的时候还好些,少的时候,母女俩只能靠仅剩的那口天来糊口。一到春末夏初,地里没长出新的东西,旧粮又吃完了,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,她连做梦都能感觉胃里被饿火烧着。
寡妇的日子不好过,带了孩子就更艰难。
可是她打眼瞧着,从三少爷死后的这些日子里,大少爷二少爷对少奶奶都是嘘寒问暖的。二少爷还强一些,那个往日威风凛凛的大少爷一见她抹眼泪立马就被吓得手足无措,恨不能什么都由着她。
儿时记忆里那些欺负孤儿寡母,来霸占田地的族亲,没一个有两位少爷这样和善的面孔。
福珠不懂什么情情爱爱,在她看来,少奶奶分明可以舒舒坦坦活下去,何至于自寻死路,非得去见一见那个化作厉鬼的夫君呢?
她不解的目光明明晃晃,陆溪看得出来。她自嘲笑了一声。
“我爹死的时候,我约莫六岁,刚习得几个字,会写爹娘和自己的名字,我那天下午兴冲冲写完大字,想留到晚上给下衙的爹看,让他夸奖我摸摸我的头,但我等呀等,没等来他,他是死在水匪手里的……”记住网址不迷路jiledian.com
她出生那年,陆慈升润县县令,因不愿与妻儿分开,便带着她们母女赴任。上任后他兴修水利,听讼断狱,知道附近水上有水匪作乱,便废了大力气剿匪。
原本那群水匪已经被剿灭干净,但不知道是哪一点疏忽,偏偏有了个漏网之鱼。
那个漏网之鱼就在润县的街上杀了陆慈,尸身很快被带到县衙。
死人的脸是青白色的,说实话,六岁的陆溪第一眼根本看不出来这是她的父亲。
等她终于在周遭人的语焉不详中意识到什么后,便开始嚎啕大哭。
之后的事情在她记忆中变得模糊,陆氏的族人来为她父亲扶棺,宗族里在父亲还没下葬时就咄咄逼人向母亲索要他的遗产。
母亲给了一部分,又私藏一部分趁夜带着她逃了。润县的百姓惦念她父亲的好,几名义士护送母女上京寻求舅家的庇护。
陆溪一瞬间出神,上京后的日子远比她有相中要来的舒坦,舅舅舅母一家是仁义人,对孤儿寡母相当照顾。她也着实在这里度过了很快乐的幼年时光。
直到……
她又开始了低低的陈述。
“后来,我娘带我上京,我们借住在了善因寺。我娘故去的时候,我已经有了些许准备。她是病死的,在此前已经缠绵病榻多月了,那时候寺里那副壁画还没补完,阖寺上下的师傅们都劝她不要再补了,养一养心神。可她不听,拖着病体硬是补全了那副观世音救苦救难图,半个月后,便撒手人寰。那年我十二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