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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原站在他身后,一动不动。
皇甫嵩没有回头,只是继续道:“北地郡,你知道是什么地方吗?”
孙原沉默片刻,轻声道:“边郡。”
“边郡。”皇甫嵩点了点头,“北地郡,北接匈奴,西连羌人,东临上郡,南望关中。那地方,天高地远,黄沙漫漫,一年里有半年是冬天。可那地方的人,硬得很,倔得很,也野得很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有些悠远,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,在看很久很久以前的事:
“老夫在北地那几年,最头疼的不是匈奴人,不是羌人,而是那些小吏。”
孙原微微一怔。
皇甫嵩转过身,看着他,忽然问道:“孙府君,你见过几个小吏?”
孙原心头一凛。
他下意识地捏住了衣袖,那宽大的袖口在指尖攥紧,又松开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他一个都没见过。
他在魏郡十年,住在邺城城外,那片清韵小筑,即便只是简陋的竹楼流水,即便只是几间茅屋、几丛青竹、一条潺潺溪水——那也是寻常百姓到不了的地方。那里有竹林掩映,有溪水环绕,有曲径通幽。寻常百姓不会去,寻常小吏更不会去。
那些在乡间奔走的小吏,那些掌管着百姓生死存亡的里魁、什老、伍长,那些在田间地头收赋税、派徭役、传号令的人——
他一个都没见过。
即便他已然如此简单行事,不蓄奴仆,不置田产,不敛钱财,每餐不过一菜一汤,每衣不过粗麻褐布——他也算得“权贵”之一。
因为他是太守。因为他是二千石。因为他住在寻常百姓到不了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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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甫嵩看着他,看着他捏住衣袖的手指,看着他微微低垂的眉眼,看着他沉默的样子。那目光里没有嘲讽,没有责备,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——像是看一个后辈,像是在看年轻时的自己,又像是在看一个与自己完全不同的人。
“老夫在北地那几年,遇见过一件事。”皇甫嵩缓缓开口,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,“至今想起来,还觉得心里堵得慌。”